第(3/3)页 他摩挲了很久。 平安。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话。走江湖的人天天说,贩夫走卒也天天说。 但从那双手里刻出来,分量就不一样了。 陈玄的喉结滚了一下。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 韩月的声音透过清冷的空气传过来。 “九弟说——京城路远。” 停了一下。 “我镇北军,护陈大人回京。” 九个字。没有“请”,没有“恭送”,没有任何客套话的壳子。就是陈述,就是事实,就是镇北军的方式。 陈玄拔开塞子,没有丝毫犹豫,仰起头,将那壶烧刀子灌了一大口。 辛辣的酒液沿着喉管烧下去,在胃里炸开一团火,烫得眼眶发酸。 官袍虽然穿在身上,但心里的规矩早就换了。 “好酒。” 他擦了擦嘴角,声音有点哑。 他将酒壶郑重地挂在自己马鞍上,壶身上“平安”二字朝外。 然后他在马背上坐直,双手合拢,向那两百名鬼面战士,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。 “有劳六少夫人。有劳诸位兄弟。” 身后两百名鬼面战士同步抬起右拳,重重砸在左胸甲上。 两百副铁甲同时震响。 沉闷的声浪在旷野里翻滚开去,散进冻土和风里,在辽阔的雪原上久久不息。 韩月没有多说话。 她在马背上缓缓直起身,右手抬起,以一个标准的镇北军军礼回应。 干净,利落。 然后她调转马头。 白马踏出第一步的时候,她的视线在南边的天际线上停了一息。 灰白色的,看不到头。 韩月收回目光,右手向前一挥,再不多看一眼。 前军五十骑开路,后军五十骑殿后,余下一百骑将陈玄和四十名羽林卫护在中央。 黑色的方阵开始移动。无声无息,踏过结冰的冻土,踏过那片被风抹平的雪面,在灰白色的雪原上缓缓南下。 陈玄握紧缰绳,马蹄踏过冻土,一步一步向南。 马鞍旁那个牛皮酒壶随着马身轻轻晃动,壶身上那两个刻歪了又重来的字,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朝着外面。 平安。 雁门关的城头上,“萧”字大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。 马蹄声渐行渐远,踏碎了清晨的静谧,踏向那条通往京城的、还不知道有多少风雪的长路。 而在这支队伍消失于地平线的同时,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冲天而起。 它的爪下系着一张卷成细筒的字条,墨迹未干,只有八个字。 “目标已动,按计行事。” 信鸽振翅,掠过灰蒙蒙的天际,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飞而去。 第(3/3)页